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“嘀嗒”，“嘀嗒”若有若无的水声在凌云蛟耳边响起。

他紧紧闭着眼，连眉头都皱在一起。

他不愿意醒来，醒来就要面对早已崩坏的世界，面对羞愧无地的自己。

可是哪怕是在梦里，也并没有给他一个安稳的甜睡。

梦中永远都是那瓶打烂的红酒，像凌迟一样滴上一生一世。

梦里那个小男孩，一直在哭。

他知道他很孤单、很害怕、很伤心。

往日如同酷刑一般的记忆，如今居然成了他的避风港。

他被这些情绪包裹着，至少不用醒来后被千百种更加剧烈的情绪凌迟。

如果可以，他宁愿一睡不起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孟明月，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为他而死的阿哥。

最没办法面对这件事的，还是他自己。

他明明早就洗心革面，真心忏悔了。

这些年也一直反反复复疲于奔命，总是在补救当年犯下的弥天大错。

他受过许多的伤，吃过许多的苦，心中更是被悔恨折磨得疲惫不堪。

他永远什么都做不到，什么都改变不了，他憎恨自己只是一个废物，废物！

即便是如此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