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火儿瞅准岸边有无人乌篷,趁机而上一把抱起小孩,殊不知口鼻还未捂上,那一口嫩牙已不遗余力咬来,船火儿额角青筋突抽,正欲下狠手,小孩又赫然扯起嗓门喊救命。
桥洞口三五闲散浪子登时齐齐视来,船火儿一巴掌拍小孩屁股上,大吼道:“臭小子,你把家里厨房点了就跑,还好意思喊救命!你爹我不打你,你阿娘说了,逮你回去跪两日搓衣板,看你敢不敢再调皮捣蛋。”
观者信以为真,皆笑开,那小孩一壁死命挣扎,一壁吼了回去:“放屁,你配当我爹?!一身粗麻臭汗,小爷府上搓地的都比你面貌整齐!他是坏人,你们快救我!”
经他这一说,那几人适才留意到小孩身裹缕金捻银的紫狐绒袄,富贵可见一斑,他们虽起疑,但船火儿面目凶狠,体格魁梧,光是胳膊壮如柱已令人惊骇,他们交头接耳,一时踟躇不前。
船火儿毫无心虚之色,哼着鼻子道:“老子粗麻臭汗,还不是为给你置办新年衣裳,你打扮光鲜了,真当自己是那么一回事,敢跟你老子摆资格,回去穿你的烂麻……”
他骂骂咧咧欲往船上跳,忽闻嗖地一声,他下意识觉得不好,不及动作,一支黑箭便准确射穿他小腿,船火儿遽然色变,疼痛感还未上来,另一条腿相继中箭。
双腿一软,他霎时痛苦惨叫,观者亦吓得慌乱大退,小孩脚落地,张嘴咬开他的手,毫不犹豫撒丫子开跑,船火儿旋即前扑去抱他的腰,动作却倏地一僵,第三支箭没入臂膀,毫无停顿,第四箭即又钉进肩胛。
射击虽避要害,但劲弩力道凶悍,铁甲可穿何况是人,船火儿被猛力掼翻,坍坐在地,不甘望着跳上蹬道的小孩,便也看见上方持弩的李绥绥。
见面不相识,她身披黑氅,面覆毡巾,仅余一双冷冽的眼睛睥睨于他,见她微微弯腰问小孩:“还剩八支箭,你指哪,我打哪好不好?”
“真的?”小孩有些难以置信。
李绥绥便说:“此人本是死刑犯,作奸犯科十恶不赦,逃脱法网苟活五年,又不知祸害了多少人,插成刺猬也不打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