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明显,官家是听见了,虽然某些记忆缺失支离,即便无法融会贯通,他亦明白厘清是负担不如糊涂,可那声“怨言”是她的难以释怀,叫他心头恼火,原本连日政要烦心,病躯早虚透,此时稍事动气,不由握拳咳喘,脸色格外难看。
十四皇子赶紧将其扶进坐榻,替之抚背,又提醒他先喝药。
官家缓和须臾,明智地不与李绥绥计较,于是冷睨向跪在两丈外的柏明,厉声问责:“你这家奴好生糊涂,公主尚在坐月,即便确有要事,亦该先命人来传,你倒好,一不知规劝,二未尽责看顾,该当何罪?”
柏明深感愧疚,认错认得干脆:“是小的失职,小的认罚,只求公主早日康健。”
官家冷道:“认罚?朕瞧你这脑袋现下就该搬家!”
十四皇子忙说不可,未及解释分担责任,李绥绥先激动跳起身,脚一触地,“嘶”地深抽一口凉气,又再度跌坐回去。
“怎么了又?”官家一惊,遂命太医查看。
鞋袜剥下,脚踝已见肿胀,太医诊断后说:“幸而只是扭伤。”
这个“幸而”,未能将受伤的事实以及严重性淡化,官家怒极拍案,眼见又要搬人脑袋,李绥绥抬手轻摆:“官家不必迁怒旁人,我执意要来他也拦不住。”
官家即问:“你亦晓得别人不敢拦,何故要使小性子。”
李绥绥低眉垂眼看太医抹药,语意惆怅极了:“近日心中窒闷,本想寻官家开解,结果走神不慎摔倒,若知这趟会令官家动怒,还拖累柏管事,我便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