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妒忌方沁,妒忌她是干净的一张白纸。
白纸在亮处通透得灼眼,而自己却深处黢黑泥潭,吞下一口口污泥浊水,腌渍一副脏心烂肺,转头又无回头路可走,只好和这世道较量,看谁脏得过谁。
方沁被盯得难受,拔出脚,率先开了口,“多谢你陪我跑这一趟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要拜托,煜哥儿,你就敲开门说忘了东西来取,我好找准时机跟着进去。”
煜哥儿?
煜哥儿微微一笑,点头应了。
回府已是傍晚,在那之前丹筝看到方沁留的字条,第一反应是拉来岚鸢埋怨,若不是她死活不答应放人,小娘子又怎会擅自偷跑出去,身边连个看护的都没有。
“娘子哪来的胆子,居然拿午睡骗过我们,这下好了,也不知人是何时走的。”岚鸢拿着那字条不敢声张,扭脸看向丹筝,“你跑一趟,出去把娘子找回来。”
丹筝摆手连连,慌了神,“这叫什么事!我看还是得先禀明老夫人。”
“万万不可,就连你我都没料到娘子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,再说给老夫人,你想得到后果吗?”
“可你叫我出去找娘子,又是件容易的事?别回头让人在门口扣住,惹出更大的祸来。”
如此二人乱了阵脚,在屋内好一阵踱步。好在方沁速战速决,此时已在西角门看曹煜擦鞋,过了约莫一刻钟,蹑手蹑脚回到小澜苑,敲响房门。
丹筝见到方沁回来,眼泪在眼圈内打转,围着她检查,见没有缺胳膊少腿,这才如释重负拖来杌子坐下,软绵绵埋怨她险些酿成大祸。岚鸢则将生气写在脸上,背过身不愿理睬。
方沁对她二人赔不是,“我不敢了,保管没有下次,你们别生气,今天我去到字画坊,那人居然也在,拦着我不让走,我哪还敢有下次。”
“你呀!”岚鸢转过身,眉毛交迭地拧巴着,“小祖宗!真是我的祖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