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述没有什么异样:“我扶姑爷起来用膳?”
我不见棺材不落泪:“谁与我擦的身?”
“是奴婢。”紫述道。
我压下心里的惶惶然,佯怒道:“我不是说过我自己来?”
紫述跪在床边:“非是紫述不遵命,是姑爷烧得厉害,若不清理擦身,只恐性命有虞。更何况,更何况……”
“更何况什么?”
“更何况小姐神机妙算,早算出姑爷是巾帼之身,姑爷实在不必避着奴婢。”
什么?!祝长舟早知我是女子?我究竟哪里露了破绽?
我并不相信什么神机妙算,祝长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设?或许是她在军中见多了男人、女人,自然知道装男人的女人是什么样子。
我自嘲地道:“神机妙算?她看我岂不如跳梁小丑?”
可怜我卖力演戏,人家早已看穿。
紫述头更低了:“小姐待姑爷是真心……”
“还叫姑爷么?”我恹恹地道。我失血过多,头脑缺氧,先前勉强撑着,此时掉马已板上钉钉、尘埃落定,倒返上一股倦意。
紫述犹豫道:“陆小姐纵然是女子也是姑爷……”
我听她说得好笑,也不再多言:“下去吧,我再睡会。”
这一觉无梦,醒来时天色已晚,桌边有人秉弱烛读书,乌发如瀑,纤影如月。
我疑心是重入梦中,怔怔笑道:“你来作甚?左右死不了,也误不了你的宏图大业。”
话十分刻薄,倒不像我了。
梭罗说,等到我们迷失了,我们才会开始了解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