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许桃那张脸上瞧出了她的不忍心,但她在拼命将自己往外拽。
直到隔壁的周大婶穿着一身丧服满脸凄苦地找上门。
“我晓得了周大婶,我处理完家事就去你那帮忙。”
许桃停止同梁晔的拉扯,送走周大婶直接回屋收拾碗筷,就这么把梁晔晾在一边。
没一会,她再度开口:“周大婶的孙子金诚殁了,小孩夜里生病,附近的郎中被叫去徐县令家一晚上见不到人,就这么硬生生拖到天亮,没来得及救。”
梁晔愣在原地。
“你也知道县令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,你一凳子砸在徐文才脑袋上进牢里的时候,是我跑去向李景成求情,这才换回来你的一命。他嘴上说着跟他没关系,有关于你的事情可都一件不落都办了。”
许桃收拾好碗筷,转身,这回换她站在昏暗的屋子里,看向站在屋外的梁晔。
她继续道:“阿敖从军营里回来了,他那个开打铁铺的父亲因为没能定时给徐县令一家送货,被徐文才打瘸了腿如今没人照顾,他不得已只好从军营里回来。”
许桃又指了指外边的田地:“去年庄稼收成不好你也知道的,今年据说要缴的田租又多了一倍。新皇帝在位这两年,增加了各种杂七杂八的赋税。”
擦完桌子,许桃顺带将梁晔扛过来的包袱也扔出了门外。
小胖子可怜兮兮就这么站在外面好一会,最终瘪下嘴巴,老实巴交地将那一坨装满零食的包袱扛在了肩上。
本想同许桃好好道个别,可许桃抱着收拾好的碗筷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厨房。
眼睁睁瞧着她纤弱的身影的消失在屋子,梁晔忽然想起件事,对里面扯着嗓子哀嚎:“桃子,今年说好带你出去踏青的,如今你不肯要我,这事儿办不成了。我回去了,你别再哭了嗷,等你消气了,我会带你出去玩的。”
将碗筷放进水盆里时,许桃蹲下,伸手摁住自己的额头,听完小胖子的嚎叫,很长一段时间过去,确定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后,啜泣声断断续续从她嘴里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