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。从太上皇死掉的那日起,他比儿子李景成还要更加处心积虑,步步为营,终于等来了这一日。
李景成甚至不需要他的回答,从他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就能够得知,他开心得要死。
“那既然如今您如此开心,可否回答儿子一个问题。”
摸着虎符的手顿住,李刻荣抬头,看着他。
李景成身子微微向后仰,双手交握,左手食指轻轻敲打手背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,五下……
“十年前,是您叫您的外孙梁暄杀掉曹岳,这件事可否属实?”
六下,七下,八下,九下,十下……
李景成在心里默默算计着的时候,他没有等来父亲的回复。
又或许,这个回复早已不重要。
是真是假,是对是错,是好是坏,在这十年精心设计的复仇里,早就变得不再重要。
真的可以变成假的,对的可以变成错的,好的也可以成为坏的,时间似一条永不止息的长河,所有的东西在这条长河里被不断洗涮,不断冲击,而后沉入河底。
是带着恨靠近他的,带着那颗想要杀死他的心靠近他的,又在这一声又声清脆无比的“国舅”下,开始逐渐迷失掉本心。
李景成根本记不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他忘了究竟从什么时候,耳边响起的不再是曹岳的声音,而是那一句又一句的“国舅”,闭上眼的时候,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肥嘟嘟的身躯无比热情地朝自己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