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维持着这种要坐不坐的姿势尴尬了很久,才听得李刻荣一句,“他如今怎样了。”
“听说,今儿差点将皇上的胳膊给砍下来,太后娘娘跪在他面前好不容易求下来的。”
刘鹤年吸了口鼻子,去瞧老人的脸色。
他只是叹气,只是摇头。
“两年前我本想让他好好辅佐暄儿的,谁知他以边疆战乱为由离京两年,我也默许了。再回来时我叫他查明玉玺一事,又将他送去了他的身边。现在想来,十年前我就不该让他进皇宫,不该让他,靠得那么近。”
这样的话搁以前是刘鹤年断然听不到的,他听到这话时心里其实想的,是李景成。
他在想,从不久前李国舅从边疆回来以后脱胎换骨,整个人跟着了魔一样净做些荒唐事,这换作从前,打死他十个刘鹤年都不可能发生的事,而今却实实在在发生着。他寻思时间可真有趣,它可以改变一件事,一个国家,一个人。
他从李刻荣口中听出了悔意和上了年纪的力不从心,他就在想,若是再过个十头八年,他又能从李景成那男的嘴里听出些什么呢。
是悔意,是遗憾,还是憎恨,抑或是绝口不提死不承认。
他很好奇。
“总归如今已经是这个模样了,当初谁又能想到那居然是个假玉玺,他与张阁老那伙人串通好,也欺骗了我们。”
刘鹤年说这话时,是看李刻荣脸色的。
实则话从嘴里说出,他心里早已麻木。
他麻木这十年多的拉拉扯扯,你欺我瞒,各种埋伏与设陷阱,那么多真话掺着假话,数不清的哭与笑,不甘心与受委屈,半点由不得自己的真心来,到最后分不清真心究竟是何。
“这个小孩,真不简单。”半晌过去,李刻荣缓缓吐出这句话。
刘鹤年的视线望向院子里这片松树林,皱起眉头,“是我们先骗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