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成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,他想起那日他将梁晔送去治病,老御医曾向许桃询问过梁晔的病情,许桃说,他不光只是失去了那八年的记忆,也会隔三差五就忘记前阵子发生的事情。
甚至偶尔连许桃也会记不得。
“有时候连我都会忘记,还会问我这是在哪,总觉得自己是八岁的孩子,管我问太后娘娘在哪。”那时的许桃默默坐在梁晔身旁,低着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说出口的话也风轻云淡,约莫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我虽不知你这次来找他究竟为何。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,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个疯子。”
许桃难得对上李景成的双眼,眼神里异常笃定。
“没多久他会连你也忘记的,李景成。”那个叫许桃的妇人,身形单薄,坐在梁晔身侧,幽幽抬眼,看向李景成。
那八年也没多久,不过弹指一挥间,就像是在西域时手里握着的流沙,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渗出。
“还记得我么。”国舅开口,嗓音略略沙哑。
“当然记得!国舅你一表人才,我哪能忘记。”梁晔怀里揣着那包绿豆糕,眼里亮亮晶晶,尽是见到他的欢喜。
“那还记得,上一回见我,是在什么时候。”。
小胖子抿起嘴巴,很认真地在思考:“三年前?五年前?嘿嘿国舅我脑子不好,不大记得过去的人和事,反正我肯定咱们先前见过不少回面,我是真真记得你这人的。”
梁晔扑闪着大眼睛,稍稍咳嗽了几下,面上的疲态也挡不住他见到国舅的开心。
他可激动了,今儿居然能遇见老熟人。
许桃从不肯跟他讲那些年发生的事情,他无从得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会被流放至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