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此以外,烟草和酒也是救人的良药,可惜酒太难买,她只能靠吸烟来镇住内心的惊惧和痛苦,有时候连老农民用的那种劣质烟草叶子都行,味道虽然很冲但好弄到,随便捏成卷就行了。
她实在太累太虚弱,由于担惊受怕得够了,连别人身上的一丝脆弱都无法容忍。
她甚至对力丽不客气道:“你要是除了哭没事可做,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!被窝里也好,茅房也罢,总之别让大家看见。谁都一肚皮苦水,没人有耐性安慰你!”
她自己能撑下去,是因为她知道结局,知道这个国家和民族将来会很好,但除此以外,这些信息对她而言并不能换来真金白银,也许是她太笨或者太倒霉了。
只有当她想起钞票,以及包裹里珠宝首饰,心里才能涌起一种涓细的热流。
钱是人的胆,任何时候都是,现在也一样。
等我们到重庆就好了……一切都会比现在好……
在这些日子里,她像念咒似地总是重复着这句话。
当务之急是先到重庆,然后就可以赚钱养活全家人,钱嘛,多了多花,少了少花,大不了从头再来!
父亲,母亲,爱人,眼下是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一大家子人,一群旧员工,一批老储户,都要仰仗她才能继续活下去。
一行八人,终于在1937年12月底的时候来到了重庆。
这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冬日,陌生的大雾,真叫他们不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