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友人走后,小画师才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,被公主堪堪扶住。
她模糊着一双眼,望着白婳予尸首处,轻言了句:“师父……”
案上美人发丝被忽来的微风拂得微动,苍白的面容,未施铅华脂粉,同小白一般清癯,一袭白衣铺散在案周,似泄出的清水。
那人盘腿而坐,头伏在案上,恍似睡熟,仿佛下一刻便会惊醒,揉揉妩媚的眼尾,朝小画师慵懒道:
“徒儿回来啦?”
颜清欢看得心惊,心中又不免悲凉,于是抱紧了小白画师,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纤弱颤抖的背部。
白茶缩在公主怀里,低问道:“清欢……那案上,是我师父吗?”
颜清欢睫栊垂落,咬了咬唇,道:
“是。”
是……
是她的师父,是白婳予,是已然逝去的竹林画师。
白茶抬眼,眸中抑不住的水光,摇摇欲坠,染红了眼眶,眼尾湿红。
她断续道:“我是不是……没有师父了……”
风轻微拂,颜清欢抿唇,终是未忍回答。
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在画师发间。
落日熔金,黄昏已至,金鸦西沉,云起云舒。
白茶将脸埋进公主怀里,呼了口气后闷声问:“方才那人说的丹青,清欢可否帮我一看。”
颜清欢抬眸,放开一只抱着画师的手,探头望去。
画上,一位布衣女子背手而立,绾着简单的发髻,面目清隽灵动,黛眉如烟,薄唇粉红,目如寒泉,端着温淑沉稳的清冷。
“是副美人图。”颜清欢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