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惑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多饮。
谢凌见此,干脆也不追求什么月夜配清酒的疏朗了,用眼神询问玄惑后,两人一起放下了酒杯。
她带上来的这坛酒和清酒根本沾不上边,喝得她觉着有些上头。
“喜欢怎么了?”谢凌随手掐了个诀驱散酒气,反问道。
玄惑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虽是沉默,他面上神情在谢凌看来,却是显而易见地愉悦。
或许是饮过酒的缘故,他黑沉的双眸不似以往如浓墨般幽深,吸进一切华光,而是自眸底晕染开了一层润泽,荡着浅浅笑意。
他这一次的笑,没有像之前一样,因为忽地想起什么而半途消散,而是随着唇角渐渐翘起的弧度,始终安静却又毫不遮掩地绽放着。
像是一副宁静水墨画中描上了几笔带着锋芒的朱色线条,黑白成了次要,观赏之人的目光全被那几抹艳丽给吸引了。
很漂亮。
谢凌心想道。
一种,追求浅淡至白的仙界,从未有过的明艳漂亮。
“魔君笑起来很好看。”谢凌毫不吝啬地夸赞道,“像是整个人都鲜活了。”
鲜活地像是一个真实的他。
谢凌在心中默默补充着未出口的后半句。
被青魅从库房送回到寒霜殿,看清楚关键的关节后,她连之前谢明寒刚到魔域,几人一起同桌吃饭时,玄惑那个显露出乖顺与妖异两种对立矛盾的笑都想明白了:
矛盾来源于他展露出的一面与本性相违背。
当他发自内心地笑时,表情是生动的,鲜活的,不加束缚和控制的。
而正是因为那些不加控制,他的笑容中便显露出了一些平日里压抑的本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