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此为止,叶从舟几乎就要确认,这位“老柳”压根儿也没记住那位“老陆”的名字,只会“你小表哥”、“你小表哥”的打迷糊眼儿。
换个角度想,他们俩也算是挺默契地“相熟”了。
“你带了被褥么?”柳时繁放下手杖,目光落在叶从舟放在门口的小皮箱上。
多半就是些换洗衣物和书本吧。
房东还真是……只顾收钱,真当养猪么?
柳时繁摇摇头,见对方神色间略有些踌躇,便大方地说:“没事,我有。”
嗐,谁叫她答应人家表哥的托付了呢。
叶从舟抱歉地道了声“冒犯”,跟着信步迈入柳时繁的房间。
窗下摆着两盆姜花,甜香怡神,白色的花瓣很小,但很有生气。
花前是一张木床,床单被套都是素雅的滇蓝,虽瞧着窄小,但足够一个人用。
“云轻搬走后,我就把隔板拆了,小床也放去隔壁。”柳时繁从雕镂精致的红木长柜里抱出一床绒毯,眯了眯眼,不确定地说,“好像书架后面那一堆书底下,就是床了。”
她将绒毯塞进叶从舟怀里,又取过门后挂着的一团毛毡,搭在绒毯上面:“这个也很有用。先借你,走前别忘了还我。”
叶从舟进滇时便见过这种样式的毛毡,知是马帮赶马人常穿的披毡,环绕肩头垂挂下来,活像是一口沉钟。
“你是先生,穿成这样多不体面。”披毡从绒毯上滑下来,他堪堪腾出一只手接住,又再搭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