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谢云轻絮絮说起从前,却更像是回忆给自己听,“我还记得,临出发时,我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给我,里面是杭州饭店最有名的酱鸭,在他胸膛里捂了很久,递给我的时候,还是温热的。”
“那……酱鸭滋味很好么?”
“很好,后来再也没尝到那样滋味的酱鸭了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对它念念不忘?”
“嗯,念念不忘。”
那时的陆应同,实际上是很有些不高兴的,因为他认为一个军人怀里不该揣着那样油腻腻的食物。
后来想想,兄长记忆里关于自己的最后一面,大概就是那一副怎么也哄不好的模样。
这一切的话,只有在喝醉的谢云轻面前,自己才说得上。
回到宿舍,替对方掖好棉被后,陆应同脚步放轻,准备离开。
谢云轻不知为何又睁开眼,定定地看向陆应同说:“其实我挺喜欢二雷子的。”
二雷子就是北平有名的二锅头。
这一下提醒了陆应同,他立刻将桌上没喝完的酒瓶都拢入怀里一起带走。
“我喜欢二雷子。”谢云轻郑重地重复一遍,话音虽不甚清晰,眼神却更加地真挚了。
陆应同耐心地回答:“知道啦。”
“你说我对自己的事不太关心,只记得别人的喜好。”谢云轻感到眼皮子很沉很沉,吐字模糊了一些,声音也低下去,“我喜欢二雷子。”
“好,你喜欢二雷子。”陆应同退出房间,轻掩上门,同时暗暗地决定,从此他小名就叫二雷子。
夜已深了,走廊下的灯火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