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条呢,我觉得你也许更感兴趣,文学院的几位教授,据我所知,有朱自清先生、钱穆先生、冯友兰先生,他们都从这条经由广西的路线去昆明,多数时候是乘汽车,路上或许颠簸一些。”
她停下,接过陆应同递来的热茶。
这几天他们为清存货,减轻迁移路上的负担,没日没夜地对月、对雨、对山、对河,也对野鸭子们烹茶,陆应同煮茶的手艺更是突飞猛进,渐入佳境。
谢云轻举杯浅啜了一口,润润嗓子后继续说:“还有两天的时间,你可以再想想。”
“不是还有第三条路线吗?”陆应同问完又多问了一句,旋即意识到对方也许并没有与自己同行相伴的打算,话音还没落就后悔了,“你选水路还是汽车路线?”
“我选第三条。”
谢云轻答完也明显尴尬了一下,“刚刚太着急,我以为我已经把这几条路线都说过了。”
第三条路线是最艰苦的。
从长沙溯江至益阳,然后徒步横穿湘、黔、滇三省,全程预计三千五百里。
“学校说,只要体检合格就能参加这个步行团,重庆已经指派一名驻湘的中将参议担任团长,我们系的李继侗教授也在,沿途都是军事化管理,安全上不会出大岔子。路上可以观察到许多以往接触不到的风光,湘西、云贵高原一带有许多罕见的植物,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谢云轻笑笑,眉梢微动,“你说的,‘坐禅岂能成佛’。”
“那是怀让大师说的,我不过发扬一下而已。”陆应同应着,思绪却拉远了。
那可是整整三千五百里路,山野田地,烈阳风霜,她的腿脚能支撑得了吗?
一时想得入神,茶杯磕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弦音,迅速将他拉回现实。
“其实抛开其他不谈,我想选的,也是第三条路。”他正色道。
谢云轻颇有些惊讶:“你也想看风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