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风之前说过, 楚庭不肯交出秋乌的内丹，撑到最后，会落得经脉尽断、气海俱毁, 内丹自行破体而出的下场。

由此可以推想, 此刻撕破楚庭皮肉、强行破体而出的那颗暗红色球体, 就是秋乌的内丹。

这颗内丹本就在楚庭丹田之中，楚庭自然比别人更早感应它的动向。内丹破体而出的刹那，他已严阵以待许久, 一伸手将它紧紧捉住。

“楚庭！”扑面而来细密的红雾，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, 唐加乐反应过来那蓬自楚庭身上炸开的红雾是什么，喊声凄厉。

海风猎猎，薄薄的一层血雾落尽, 也散尽楚庭脸上最后一丝颜色。

楚庭一手牵制着那颗不安分的妖丹, 一手捂住腹部狰狞的伤口，那伤口汩汩往外冒着血, 殷红从他的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涌出, 顷刻间就将他白净的手指沾满污迹。楚庭勉强稳住身形，沉沉咳了几声, 惨白的唇边血色凄艳，毫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层死气灰暗, 整个人看上去形如鬼魅可怖。
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他分明已经走至濒死的境地，可还是强撑着不肯倒下去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 目光炯炯, 不依不饶地盯着手中的暗红色内丹。

“楚庭！”这一声呼唤从稍远的地方传来, 声音孱弱。

楚庭收回凝在内丹上的目光，寻着声音，朝不远处伏在地上的白风看了一眼。

白风没有对楚庭说什么，可眼中是戚戚哀求。

相识二十多年来，白风没有求过他什么。

唯一的这一回，是为了秋乌。

尽管白风在楚庭身边的时光不长，可他陪楚庭经历的都是伤病中最艰难的时刻。千百年里，楚庭身边的人，有的敬他，有的畏他，能称得上以“朋友”相交的，似乎只有白风了。

这样的一个人，决然转身站到自己的敌对面去，楚庭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