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过的反应迟钝地停滞了片刻,就远远地看见屋子里的楚庭轻轻颤抖了一下,整个人就像院子里那棵枯败的槐树一般, 骤然委顿下去。淡粉色的血沫从唇齿间涌出,衬得楚庭的气色越加灰败。
远远地, 他看见楚庭染血的唇角轻微挽了一下,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,楚庭是在向他告别。
这一次, 不是生离, 而是死别。
唐加乐飞奔回房里时,楚庭合着眼平躺在床上, 胸口的起落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他颤抖着手去探他鼻间的气息, 只觉得他的气息悠长地呼出去,却筋疲力竭再吸不进空气一般, 每一次呼吸都更微弱。
就在这时,近月山又像前一晚楚庭骤然昏厥过去时一般, 剧烈震荡起来。
这一场地震来势汹汹,强度比前一夜更甚,山坳里滚出传说中山崩地裂之时才有的巨大的隆隆声,瞬息之间, 敛尽阳光, 兵荒马乱的近月山被突然降临的阴霾笼罩住。
透过窗子, 唐加乐借着半亮的天光,隐约能看见环着院子的那一道篱笆之外,大片大片的枯树在震荡中或是被拦腰折断,或是被连根拔起,倒地的枯朽枝干扬起漫天尘埃。这些尘埃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飘扬,可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将它们隔挡住,院子外浓稠的尘埃无法越过楚庭的院门。
一道篱笆之隔,院里院外竟成两个世界。
与院子外树木尽折、飞沙走石的惨烈相比,楚庭院子里的东西虽然也受近月山不知原因的震荡影响,但结构外观大体还是完好无缺,大多是花木干枯的枝叶纷纷扬扬落下,而树木的主干依旧挺拔耸立着。
可是这座院子毕竟在近月山上,在幻境之中,覆巢之下无完卵,借灵阵想要幻境里的近月山坍塌崩裂,它又岂能独善其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