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加乐一直活得通透,有些事,他看着记着,没到逼不得已,并不会去戳破。
比如,他早就发现,楚庭说是在养伤,说是等伤好了他们就能出去,可实际上,楚庭并未花费多少时间用来休养或是调息,更是没急着冲破幻境出去。
他每天都带着唐加乐换着花样玩,今天是包馄饨,明天是挖野菜,今天去山谷沐浴,明天去映月泉看月亮,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多彩,仿佛要把他们千年前在近月山上去过的地方,玩过的东西,全部再重新经历一遍一般。
一开始,唐加乐也是高兴的,可是渐渐,他发现,楚庭的目光里带着太多他看不懂的,沉淀了千年的情绪。
他不知道,山顶院子的天井里发生过什么,会让楚庭神色郁郁;他不知道,映月泉旁的夜色掩藏过什么,会让楚庭笑意满盈;他不知道千年的自己怎么来到近月山,又怎么离开近月山,拥有过什么样的记忆,又是怎么把它们弄丢的。
这些唐加乐都不知道,而楚庭也从来不肯多说,他只是独自怀念,独自哀伤着。
明明近月山是千年前的他停留过的地方,明明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熟悉而自然,可在这里待得越久,唐加乐却越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,楚庭独自守着千年前的往事,而并不打算带他参与那段过往。
楚庭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恰在此时,出去串手串的苏晓笙敲门进来。
他依旧托着那方红色的锦盒,径直递到楚庭面前来。
幻境里的物件本就是幻影,出了幻境便会烟消云散。玉珠里的灵力与护身咒已经被移到唐加乐的血色玉珠里护着他,这串珠子要不要戴到他手腕上,就没那么要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