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文洋洋洒洒落了满纸。
其实楚庭也没那么喜欢读诗,他只是很喜欢看殷乐平写字的模样。
他听他母亲说,在人族与妖族结怨之前,两族各据一方,互不打扰,相安无事。那时,人族的孩子长到五六岁,会被父母送入书斋找先生启蒙,背书、习字、著文章,会慢慢地、安安稳稳地长大。
之后,或做学问,或务农,或做点小生意,大多能过上一种他们想要过的生活。
殷乐平没机会经历那样的时代。
他出生时,已是人族、妖族混战的乱世,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,记事起便跟着一帮乞丐东奔西走,能活着尚且不易,谈何安稳,谈何选择?
楚庭总是暗暗假象,如果殷乐平生在太平的时候,他会长成什么样的人?
殷乐平其实是好静的,避开纷扰跑到近月山里躲着的时候,也不爱练功,坐在映月泉边能发半天呆,待在书斋里又能消磨掉另外半天的时光。
所以,如果生长在太平的时候,兴许他就不会和如今一样,持刀弄剑,过着刀头舔血一般的日子了,兴许他会是书斋里的一位文雅的先生,又或者他会隐居在一个像近月山的地方,爱酒能诗,怡然自乐。
可惜没有这种如果。
事实上,殷乐平连字都写得差强人意。
楚庭只能在这样的月色里,借着宣纸上朴拙的笔迹,想象殷乐平被人世温柔相待的模样。
每每此时,总是殷乐平站在庭院里的石桌前,楚庭就在站在他身边轻轻搂着他的腰,殷乐平提笔写一句,楚庭就照着念一句。
写到大约第五六句的时候,楚庭就不再往下念了,变成殷乐平写一句,楚庭夸他一句,顺势凑到他脸侧,在他脸颊上耳坠上,深深啄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