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雨了,天色沉重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,没有半点预兆的,豆大的雨滴重重砸落地面。

徐生在雨中踉跄,失血过多让他一度有些虚弱,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药铺,穿过门帘,他终于看到了箬弦。

她倒在院子里满身尘泥,闭着眼睛,精致的小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,残破的几片布盖在她身上,隐约露出点点淤青。

豆大的雨滴砸在她脸下,与泪痕连在一起,一时间分不清那是雨水,或是她静默无声的眼泪。

那是他视若生命的珍宝。

徐生的满身的血液好似都凝成了冰,他拖着猫身走到她身边,低头舔了舔了她面上的水。

是咸的。

徐生忽然想到好多年前,他第一次帮她赶跑来店里找麻烦的流氓地痞,她站在柜台后面怔怔的看他。

——你会一直这样保护我吗。

——当然。

她突然浅浅笑了起来,笑意自眉眼梢荡漾,她看着他,眸光清浅,却又满含笑意。

——那以后就拜托郎君了。

徐生十岁随父镇守北地,往后十年,护一方百姓平安。

可他从未想过,他这一生,到了最后,护不住自己最爱的姑娘。

这场雨依旧下着,箬弦倒在地上,雨水打湿她的长发,一缕一缕,张牙舞爪。

徐生不敢细想她昨夜被关在屋中时是怎样的害怕,她不住的喊着救命,直到声音沙哑。

——救命,徐生,救命……

徐生脑海里回荡的,是她满是哭腔的声音。

——徐生……

徐生突然恨极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