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春天心知肚明。
今天接到杨阿姨的电话时她正在送餐。
杨阿姨在电话里说杜梅手指动了,好像是要醒了,慌得夏春天手忙脚乱把手上的单子都转给了别人,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,但在路上杨阿姨又打了个电话说是自己看错了,夏春天这才在路上降下了车速。
夏春天给杜梅掖了掖额前的碎发,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。
那双手因为常年和父亲在家附近的厂里工作,已经是粗糙暗沉,长满老茧,指甲都磨得光秃秃的。
她和夏耀具体在厂里是做什么,小学时夏春天因为好奇问过一次,但反而被杜梅呵斥了一顿多事,自那夏春天便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。
因为升入初中后的夏春天不想再好奇了。
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出租房,一家三口挤在里面已经快长达十年,夏耀和杜梅起早贪黑地工作,自己这些年从来不间断的白色药瓶,杜梅总是挂在嘴边的「等做了手术就好了」的安慰话,这些就足以让十二三岁的夏春天明白原因。
现在父亲走了,母亲在医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听见钱的声音,经济的担子自然是落到了夏春天的身上。
于是刚过完十七岁生日的她辍了学。
刚开始是在饭馆里当过服务员洗过盘子,但工作时间太长又不自由,工资也太少太固定,所以夏春天就把住的出租房退掉了,找了个包住的便利店收银员工作,住进了员工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