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囿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目光清明了些,没出声,等她抻着脖子有些累了,他才收回手撑起身,乖乖裹着被子,继续看着玉玉。
趁着饭菜和热水还没上来,玉玉与他说起了原家的病人,“你三叔现在开始吃药了,不过三夫人的胎象并不是很稳。这次的瘟疫传染性不强,但是千金要方中没有相关的记载,要找到对症的药物,估计还得一段时间,现在给病人服用的药物都是解表之药,情况还好,病情有在逐渐好转了。”
她想到什么,又问:“之前信中我与你列了药物清单,我阿娘有囤一些吗?”
原囿安点点头。当时能买的都买了,买了不过一日,就出现药坊坐地起价的事情,情况十分紧急。
霍玉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老实道:“我其实是想知道你在家如何,所以才说我在那边如何的。我还以为你好不容易清净了,都不想我呢。”
原囿安的眼神闪烁着,灼灼地望着她,嘴唇阖动,轻轻说了个“想”字。不过小云和阿竹端着饭菜提着热水进来了,霍玉玉扭过头去,让他们把东西端来床边。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。
原囿安被玉玉照顾着,终于感觉活了过来,却不知为何,身上的每一处病痛都加剧了似的,他简直无法忍受了。可一想到玉玉那般劳累,病痛一浪一浪地往下退。
他带着一身病气,回回都有求于她,且不觉间沉迷于此,对着那样暖融融的女孩,又觉得自己简直禽兽不如。
他对自身的厌恶,在这样的纠结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。
与原囿安相处久了,霍玉玉能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,见他惶惶地看着自己,眼中悔恨又心疼,享受的同时又有些抵触,好几次说“够了”或“我自己来”,她大约知道他亦是在心疼自己。不等她说些什么,原囿安倒是主动开口了。
他说:“玉玉,我会快点好起来的。”
霍玉玉的心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,也不绷着,抱住他的腰身,脸蛋蹭着他热乎乎的胸膛,轻声道:“知懿,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
接着天旋地转,她像个娃娃似的被放在床上。他替她剥了中衣,掖好被子,然后他也躺下,抱着她,因为突然用了力而微微气喘。
“不灭灯吗?”霍玉玉问。
“嗯。”原囿安被她哄着喝了足够的水,声音的质感不再那般刮硬,“我白日睡得久,先哄你睡吧。”
“不用啦,说多了话嗓子不舒服。”霍玉玉蹭了蹭脸颊,声音渐渐软了下去,“知懿,你好暖和啊。”
听起来,她是真的累了。
原囿安侧着身,轻轻缓缓地拍着她的背,直到听见了她匀净地呼吸声,他才满目疮痍地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玉玉,我杀人了。”
霍玉玉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了,闻言猛地一抖,揪着他胸前的衣襟抬起了头,“什么?”
原囿安垂眸,对上玉玉震惊的视线,眸光深深暗着,浅浅地浮动着些意味不明的光点,“我杀了宁王。”
时间似乎停滞了,他什么都听不见,包括自己的心跳。
好半晌,霍玉玉眨眨乌溜溜的眼睛,“哦。”
他忍不住吻在她的额头上,似乎在确定发烧的人到底是谁,他扣着她的下颌和耳垂,动作有些急促,语气却益发柔,柔得像放了一夜的凉水:“玉玉,你怕我吗?还是讨厌?”
霍玉玉摇摇头,贴近他,脸窝在他的脖颈处蹭着,“不怕,也不讨厌。”
原囿安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