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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试这一日,秋雨如牛毛般细细密密地下了起来。风一吹,潮湿的凉意带上了尘土的气息。

天还未亮,敲梆子的声音越过院墙传到屋里时,霍玉玉睁了眼。她记着原囿安要去殿试,睡得不深,又时常醒来,生怕他起得迟了。

原囿安像是睡熟了,发出匀净的呼吸声,霍玉玉睁了眼却没动,只算着再过会儿就叫他起来。这个早已及冠的青年,睡着了容颜柔和稚嫩许多,睫毛很长很直,那只眼皮上布满瘢痕的眼睛上的睫毛更乱一些。但这个缺陷的存在,反而让人忍不住去想象,如果他面目完好该多惊艳。

她看了会儿,不自觉地撑着身子,抬起头伸长了脖子,吻在他受过伤的那边眼皮上。动作很轻,呼吸很轻,唇下的触感像贴着一片蔷薇花的花瓣。他情动时,这边的瘢痕会变成瑰丽的玫粉色。

“醒了?”原囿安缓缓睁开眼睛,声音沙哑。

反正已经是夫妻了,霍玉玉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窘迫,她“嗯”了声,缩回他怀里,抱着他的腰使劲嗅他身上的气味。

“属狗的吗?”他也搂住她,声音无奈却柔和。

“老虎啦,凶猛的老虎。”霍玉玉道,“你属狗,怎么不闻闻我呀。”

原囿安下巴磕在她发顶,轻轻哼了一声,心想她真不自知,明明到处都是她的气味,青苹果一样的气味。

霍玉玉想了想,又道:“知懿,你再睡会儿吧,现在还早,等会儿我叫你。”

原囿安闭上眼,却没了睡意。他睡得也不算好,毕竟是殿试,他准备了这么久,就是想谋个好职,方便转去司天监。

为了消弭越来越近的紧张,原囿安转移个话题问:“玉玉,你为什么喜欢吃甜食?”

霍玉玉打了个哈欠,将眼角的泪擦在他的胸口,“其实我酸甜苦辣都吃啊,酸如酸菜鱼,甜如甜点,酸甜如咕咾肉,苦嘛只吃苦瓜,辣菜在锦官城就多啦。只不过甜食一般不是饭点吃,所以叫你记住啦。”

似乎是这么个道理。原囿安没再说话,心情也平复了一些。

这时,霍玉玉想到什么,埋着头嘻嘻一笑。

他问,“笑什么?”她摇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不再追问,反正她最后会憋不住都告诉他。

果然,过了会儿,霍玉玉仰头,额头蹭着他的下巴,“我刚刚想到了一种甜甜的东西。”

原囿安的手抚上她饱满的后脑勺,正觉得安宁,便听她乐道:“你的……涎水。”

后面两个字她说得极轻极快,像街角那些玩捉迷藏的小孩子说完“开始”就小跑着躲起来似的。

他猛地一噎,脸上热了起来。但内心的想法很诚实,他觉得她的亦是如此。

霍玉玉还在说:“亲亲的时候,你的嘴巴也甜甜软软的,有点像甜奶冻。”

原囿安舌尖一顶,喉结一动,想起了她喂给他那一勺子凉丝丝的甜奶冻。那时他不喜欢这种口感,有些抵触,她却说:知懿呀,你要习惯,等以后咱们老得牙齿都掉光光了,只能吃这些呢。

他因为这句话妥协了,因为他很想与她活到牙齿都掉光的年纪。但她说这话时乐呵呵的,只让人觉得她真真是喜欢甜食,让她老了吃这些怕是高兴得不得了。

思绪突然在回忆中转了一圈,原囿安回过神来时,霍玉玉已经跳转到了下个话题。

“知懿,我给你准备了一条亵裤,纯正的大红色。我带到寺里去开了光,很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