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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房内没有燃烛,霍玉玉摸着门框走了进去,她站在黑暗中,闻见了原囿安身上的熏香,宁静而冷冽。即便原囿安黏她黏得紧,她的身上也早就是他的气味,她还是闻得出来。
“知懿。”她朝床榻的方向叫了一声,那里,原囿安安静坐着,呼吸声很均匀,不澎湃,代表他的怒气很沉,也很深。
霍玉玉站了会儿,等眼睛适应黑暗,同时像闲话家常般说道:“好饿呀,你饿了吗?”
仍旧没有回答,床榻上黑黢黢一座瘦山,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意味。霍玉玉忽地有些害怕,走两步,故意伸开双臂朝面前摸索,“知懿,我看不见你。”
她的声音抖着,好似不是怕黑,而是怕看不见他。
这时,原囿安才动了,黑暗中响起织物摩擦的窸窣声,一声平缓的鼻息长长地泄出。他径直走向玉玉,准确地握住她因害怕而伸着的手,在掌心揉了揉。
霍玉玉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道:“怎么不点蜡烛呀,我都看不见你。”
原囿安喉头一顿,将她两只手都揣进了胸前的衣襟,如果霍玉玉能听见他的心声,定会听到一串十分杂乱的话交织在一起。
——手怎么这么凉?
——看不看得见我,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?
——不是答应了要等我回家吗?为何要出门?
——出去了一整日,中午都不在家,那个来找你的男人,到底是谁?你出去找的人是谁?
——他们,都比我重要吗?
……
可霍玉玉只听见了他的心跳,咚咚——咚咚……规律的节点,和透过织物传达出来的温热,那么让人安心。
她换了一侧脸贴着,轻声道:“我好想你啊。”
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,醒来后仍心有余悸,只有抱住他,才觉得回到了现实。
原囿安冷哼了一声,“油嘴滑舌。”
他以为,霍玉玉在故意讨他欢心,这种时候,往往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。
但他还是牵着她,点亮了一盏油灯,继而是蜡烛,一根,两根……直到黑暗被驱逐到影子里去。
他看见了她眉宇间的后怕,她也看见了他隐忍的薄怒。
发现她是在乎自己的,原囿安不耐地皱起眉,好像自己这么久的揣摩都是自作自受,又觉着自己像条给根骨头就摇尾巴的小狗。
带着莫名的恼怒,他一口咬在霍玉玉的唇上。
霍玉玉却尽数受着,甚至还抚上他的后背,不急不缓地拍着,极具耐心,真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宠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