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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囿安还在埋头雕刻,脚底下已经有好几只残次品,没让忧叔打扫的时候收走。说是残次品,实际上也雕得很精致,似乎是雕刻的人如何也不满意,等不到打磨,便被挥到了一旁。

暮春多晴日,但自忧叔提起了霍玉玉之后,原囿安更阴沉了,几乎整日整日地坐在桌案前,雕刻他手里的东西。

直到又是一个傍晚,他总算满意。

青年拿起簪子来仔仔细细地看,眼中露出朦胧的笑意,似是真的满意了。

他长舒一口气,舒展胸骨,因为长时间含胸,胸椎正中的地方阴阴地疼。

想再度确认这一次是真的完美了,他立刻翻出火折子,点燃了一旁的烛火。

烛光与夕阳一个颜色,照亮了青年苍白俊美的脸,照亮了满桌杂乱的木屑,也照亮了敞开的抽屉中、一张半卷半展的少女画像——

那是霍玉玉怕他忘记她的模样,特意寄来的自画像。画中少女容颜明媚,神情略有些拘谨,好似正正面对着看画之人。

忽然,他将簪子拉远了些,死死盯着,眉毛皱起,眉头狠狠抽动了几下。

不对!

还是不对!

做了这么多全都不对!

他放下木簪,十指交握,结着淡黄色茧子的指腹紧紧捏了几回,将额头靠了上去。

几个深呼吸后,心中的恼恨不仅无法平息,反而如浪般拍涌了上来。

“嗡——”

怒意烧得他一阵耳鸣。

原囿安闭眼,忍着,忍着,终于一睁眼,看见那幅画像,怒火从眼中喷薄而出。

他看着十四岁的霍玉玉,一遍又一遍地想。

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?让他以为自己也能挣出泥潭,却还是要在这里发霉腐烂。

她为什么要给他写那么多信?让他远远地知道她过得多精彩,过了三年才感觉到自己终将被抛弃。

她这个坏小孩,说了那样多的胡话,是不是还要让他看着她成亲生子,还要让他祝福她余生美满?!

他好恨。

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恨过一个人。

原囿安一把拂去桌上的簪子。簪子和木屑一起冲出桌面,木屑轻飘飘地往地面落去,簪子却直直撞在门槛上,向上一弹,将将落在门外,滚了出去。

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将簪子拾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