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坐下去,撑着脑袋,拿眼睛斜着看原囿安的动静。
她这意思很明显:原囿安,你迁怒于我,道歉!
但少年站了片刻,居然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。
霍玉玉又等了一会儿,少年还是一动不动,只有倒在一旁的拐杖小弧度地来回转着,好像原囿安很难为情似的。
但霍玉玉打定主意要听原囿安道歉,所以也憋着一股气。
秋风清爽,携着淡淡的金桂香吹了过来,林中有轻微的落叶响声。
霍玉玉没有原囿安那么沉得住气,等得有些着急了。
终于,原囿安开口了。
“霍玉玉。”
终于要道歉了。霍玉玉心中得意,但还是正了脸色,转过去面对原囿安。
饶是她绷着唇,但“你快说,说了我就原谅你了”的好心情还是从眼睛里蹦了出去。
可是原囿安看着她,眉头轻轻蹙着,像是有些疑惑,又像是有些委屈,更像是有些怨愤。
他看向别处,不再看她的眼睛,眼睛向下,表情有些忧郁,但语气还是很冷硬:“我把家书扔了,你怎么不问为什么?”
霍玉玉忍了忍,在心底翻了个白眼。
感情这破孩子还是在怪她啊。
但不知为何,她却感受到了一丝丝甜蜜的感觉。
这一句,似乎比道歉好使。
少年的面色带了些细腻的玉色,天光将他挺直的鼻梁勾勒出来,精美得好似东瀛能剧中代表着“永恒少年”的慈童。
霍玉玉赶紧拍了拍脸蛋,默念了句“美色误人”,然后深吸一口气,认真解释道:
“肯定是它让你不开心了嘛,让你不开心的事物,我也不想让它留在你身边,所以这次你扔了,我不会再自作多情地帮你捡回来。”
“自作多情”四个字刺到了原囿安,原囿安恼恨地看了她一眼,可小姑娘认认真真的,眼光光地瞧着他,他什么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霍玉玉还在继续说:“以前的我太唐突了,竟然想通过一纸薄薄的家书,让你保留对亲人的感情。”
她叹了口气,像是真的能切身体会到他的感受似的,有些难过地拧起眉,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,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我以后要是有个儿子,天南地北地隔着,我肯定舍不得的,没什么事的话,多远都要去看的。”
原囿安:……
这话听着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安慰,反而有些刺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