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章氏来说,自从得知中毒后她一直在吃调理的药物,霍玉玉也问过曾大夫,这点沉乌的剂量对章氏来说没有很大关系。而且章氏不喜烫口,这么热肯定要吹半天才会喝上一勺。
但对蔓姨而言,就不一定了——
她不知道里面下了多少沉乌,但她却知道,这东西过量就是毒药。
章氏不疑有他,舀了一勺就吹起来,但霍玉玉却接过勺子吹了起来,懂事道:“我晓得阿娘怕烫。”
蔓姨看着小姑娘小心地吹着,也舀了一勺吹着,余光却不住地打量着章氏母女这边,不敢贸然先喝上一口。
她虽然不是大夫,却也懂得耐药性这个东西。对于章氏来说不算什么的剂量,对于从没吃过沉乌的她来说,却有可能是致命的。
蔓姨不敢轻举妄动。
但她越是焦急,霍玉玉那边的动作越是缓慢,霍玉玉吹了两口,居然凑上去打起了霍恺同的小报告。
“阿娘,我知道霍恺同喜欢哪家的姑娘。今天上元灯会,他好好打扮了一番出去了呢!”
“真的?谁家的小娘子?”
“嘻嘻,我不说,除非……除非阿娘收买我。”
“真是个小机灵鬼。”章氏宠溺地刮了一下霍玉玉的鼻子,“你想阿娘如何收买你?”
“嗯,让我想想……”
蔓姨侧耳听着,眼睛不自觉地盯住了霍玉玉手里的汤,霍玉玉的声音不大不小,但逐渐被她自己的心跳声掩盖过去了。
这时,霍玉玉笑着转过头,正对上蔓姨收紧的视线,蔓姨眼中的慌乱闪了一下,很快被她弯着眼笑掩盖了过去。
“蔓姨,不好喝吗?”霍玉玉天真地问。
蔓姨赶紧摇摇头,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,把一勺子汤又放回了碗里,对章氏道:“夫人,这汤太烫了,我先放屋里凉着,晚一点再喝,这买回来的东西还乱堆着,我得去收拾一下。”
章氏知意地点点头,霍玉玉却哼了一声,娇蛮道:“蔓姨肯定是觉得我的汤难喝,想偷偷倒了!”
蔓姨语节。
章氏笑道,“这回是你蔓姨自己下的盐,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炖的,肯定不会难喝的。对吧阿蔓?”
蔓姨换上一副笑颜,端着汤退了出去。
“那我也盛一碗试试。”霍玉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蔓姨看着碗中的汤水,嘴角一扯,牵出一个极冷漠的笑。
等蔓姨走后,霍玉玉又去厨房门口看了看,确定蔓姨不在外面偷听后,霍玉玉终于卸下那副强装的笑脸。
章氏正要往嘴里喂汤,被霍玉玉摁住了手。小姑娘一脸严肃,对她摇了摇头,“阿娘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霍玉玉将章氏那碗汤倒回了锅里,凑在章氏耳边,简明扼要地将下毒之人和她这几日的谋划说了出来。现在的结果很明显,蔓姨就是下毒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