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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,霍家的小姑娘孩子心性,受了委屈,气消得快,但是您也要认真道个歉,这件事才算翻篇。”忧叔苦口婆心,甚至想把这自尊心强得过分的公子拉过去跟小姑娘和好。

“不需要翻篇。”原囿安烦躁道,“她不来了更好,聒噪。”

忧叔看着他,嘴唇阖动,终是叹了口气,“今日是乞巧节——”

“与我何干。”原囿安快速道。

忽然想到什么,他攥著书的手指紧了紧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
忧叔道:“夜里,千重阶的沿途会亮灯——”

原囿安恼怒地看向忧叔:“难不成你也信她的鬼话吗?”

忧叔担忧地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
上一次公子这样易怒,还是十年前刚毁容那时。

原囿安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,猛然一僵,白着嘴唇,将视线拉回书页上,顿了顿,他道:“抱歉。”

忧叔摇摇头,平和道:“我只是提醒公子,夜里有人上山观夜景,或许会有些吵闹。”

原囿安没有回应,沉默着,一动不动。

良久,他才轻飘飘道:“忧叔,我是不是很难伺候?”

一定是的,不用别人回答,他知道答案。

那些他曾最亲近最信任的人,都是这样认为的,他身体不好,性格古怪,脾气大,一点也不好相处。

若不是原家对忧叔有恩,若不是家主的命令,原囿安不敢确定,忧叔是否还会离开平京的妻儿,来这么个偏僻又阴森的山顶老宅,照顾他这样一个自卑又乖僻的将死之人。

而那个总是带着一身青草味儿的小姑娘,被他说了那样的重话,肯定也这样觉得了。

忧叔连忙道:“没有。”

原囿安自嘲地牵了牵嘴角,并不相信。

如此就好,他一个人也习惯了。

霍玉玉身体好,像头精力充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牛犊一样,她的病也会很快就好。

她不是在学医吗?那是门庞大的学问,足以消耗她过剩的精力。

她有一起长大的友人,有同窗,她很快就会回到他们身边,然后开始忘记山顶上这个阴郁又讨人厌的病秧子。

她迟早会离开他,像迄今为止他遇到过的所有人一样。即便刚接触时尚有些新奇感,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会发现他平庸无趣,且毫无价值。

他只是预演了这个过程,让注定的结局提前了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