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这话,本就低着头的柳氏头栽得越低,脸皮臊得绯红,还是霍父出来打圆场,说有新官上任,部门里忙得很。
章氏温温婉婉,没说什么,只往两个孩子碗里夹菜。
霍玉玉吃着饭,面无表情,眼睛却斜斜地看着柳氏——柳氏站在父亲的身边,一直蹭啊蹭,父亲的手在柳氏的屁股上捏了一把,又一把。
她突然就胃口全无。太恶心了。
“怎么了姐姐?可是祖母这里的饭菜不和胃口?”霍双双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失态,“还是你下午吃太多炸糖丸了,现在吃不下?”
嘿,小报告打上瘾了?成心让她不痛快是吧?
霍玉玉忍了忍,这时,霍恺同从饭碗里抬起头道:“我姐今天去上学了,早课午课,一堂都没落下。脑子用的多了,自然饿得快要填肚子,双双姐你不会不知道吧。”
霍双双脸一红,低头点点,小声道了句“知道的”。
霍玉玉看了眼霍恺同,抿着唇朝他扬了扬眉毛,那意思很明显:老弟,干得漂亮。
祖母满不在乎道:“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,去书院识识字就行了,不如把精力放在教坊的课业上,省得出去了没点才艺遭人笑话。你看双双,舞跳得多好,都选上礼演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柳氏赶忙上前盛汤,“先生说她天赋高,实际啊,这丫头努力着呢,都练瘦了,说不想给霍家丢脸。”
老夫人和霍父很是受用,抛开章氏和霍玉玉姐弟不谈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柳氏得意忘形,又对霍玉玉笑道:“玉玉跳舞不在行,也可以学古琴箜篌之类的,总有一样学得好的。”
章氏显然有些动气,但被霍玉玉摁了摁手。
“祖母说得有理,玉玉不会逃教坊的课了。”一直沉默的霍玉玉扬起一个天真烂漫的微笑。
接下来的话,让柳氏彻底笑不出来了。
“祖母,父亲,我是霍家嫡女,长大了定是要嫁做人妻的,为首要通的,便是管家之术。现在阿娘没管家,我年纪又小,知之甚少,约莫晓得管家肯定要会看账本。因此,我必须读书写字,学习筹算。且多读书,脑子里多些道义,总归是好的。”
霍玉玉想了想,问柳氏:“这些,双双妹妹以后用不上吗?”
柳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小官家的庶女少有上嫁作正妻的,祖母不懂这些,愤怒道:“怎么说话?”
霍父也厉声道:“口无遮拦,成何体统!那是你妹妹!”
霍玉玉立马低下头,挤出两滴眼泪。霍恺同看不下去了,说这世道就是如此。
这下好了,霍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什么霍恺同读书不行泯然众人,什么霍玉玉不学无术只知道嫉妒妹妹,把两个孩子说得一文不值。末了,还迁怒于章氏,“这就是你教的孩子!”
霍玉玉暗暗冷笑一声。
原来,她爹什么都知道,只是懒得管他们姐弟。现在发火,也只是在为柳氏母女出气,并不是真心想教导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