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姑娘,偏偏爱画大山水,懵懵懂懂,可可爱爱,却心中有丘壑,眉目做山河。
“《暮春行旅图》的右三尺与左三尺,恰好在我与我太太手中。”晏初水娓娓道来,“她是一位山水画家,这幅长卷正是她的手笔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吕珩连连点头。
长卷由他的两位助理一左一右地举着,他从左走到右,又从右走到左,目光所及,皆是惊喜。
观好画如赏美景,让人流连忘返,不舍离去。
吕珩早已将另两件物品抛之脑后,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,于是老收藏家率先咳了一声,打破陶醉的气氛,“画得是不错,可说到底,也只是一张摹本而已。”
摹本两个字,他故意说得很重。
吕珩的脚步一顿,定格在原地。
“对哦……”他敛起眼中的欣喜,侧目看向晏初水。
而后者坦荡极了。
“摹本又如何?”晏初水淡笑,“众所皆知,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真迹已随唐太宗殉葬,留存至今的兰亭八柱都是摹本,有诸遂良的摹本,也有欧阳询的摹本,难道因为是摹本,就没有艺术价值了吗?学书法的人,哪一个临的不是冯承素的神龙本?”
老收藏家一时语塞,而晏初水的话,还没说完。
“假如以摹本充当原作,那是故意作伪,而堂堂正正地临摹,则完全不同。”他掷地有声地继续,“真正优秀的摹本,是对古典艺术的传承,更是对笔墨技法的发扬。”
“就算你们有头有尾,那中间的部分呢?中轴三尺在吕先生手中,她怎么可能临摹得好!”朝仓上前一步,不甘示弱地提出质疑。
这一问,倒也提醒了吕珩。
如果没记错的话,在上一场复试中,晏初水并未提笔默画,而那位晏太太更是连中轴都没有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