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只要晏初水愿意,曾经的他也可以这样做,他之所以没有,是因为对她还有感情。而如今,他俯看着地上的人,看着那张与自己几乎相同的面容,他没有恐惧,也没有同情,没有怀念,也没有恨。
只有失望到不会再失望的冷漠。
血沿着指尖啪嗒、啪嗒地落下,他感受到真实的、肉体的疼痛,以及灵魂的彻底解放。
“你知道吗?相比恨你,我更讨厌的是把我们变成这样的人。”他说。
偏爱、挑唆、背叛……他们本不该走到这一步。
可终究还是走到了。
“我是哥哥的事,我当然知道……”他将地上的刀片丢得远远的,白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尔后坠落。
“否则,我不会一直容忍你。”
弧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,晏初林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。
现在的晏初水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,他高瘦、清冷,同时无畏而强大,束缚在他身上的网寸寸碎裂,烟消云散。
恍惚间,晏初林想起小时候,自己第一次咬伤他时,她问,你为什么不躲?
那时的晏初水说,因为你想咬啊。
因为她想,因为她生病,因为知道她痛苦,所以愿意忍受,愿意陪伴,愿意与她共情、共伤。
更是因为,他是她哥哥。
“晏初林,我一直很想做你的哥哥。”
“但是现在,不会了。”
“你是你,我是我。”
不再是姐弟,也不会是兄妹,他在心里,将她完全删除。
晏初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湿冷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绸缎在她身下铺开,她被黑暗包裹,落入只有她一个人的深渊。
这个的世界她来过,又好像并没有真正的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