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躲过了晏初林的第一刀。
如同悬崖上走钢丝,许眠稳住第一步,身体却已然倾斜,没有办法再走第二步,她踉跄着摔倒,跌入一个无处躲藏的角落。
她能够感觉到鲜血的温热,还有它流进领口的黏腻感,恐惧像一条巨蟒将她紧紧缠绕,她四肢被缚,动弹不得。
留下的只有阴暗的、绝望的气息。
人往往到了失误的一瞬才会意识到大意,前两次的交锋让许眠产生了错误的自信,误以为晏初林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,而晏初水的恐惧也不过是源于童年阴影。
她坚信自己对付晏初林是易如反掌的。
而当那一丝冰凉从右颈划过,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,晏初水的恐惧是真的。
他没有夸张,也绝非胆小,相反的,被这样的恐惧裹挟十余年,他其实远比常人更勇敢、更坚韧。
但人总是有极限的。
他崩溃了,他逃脱了,不是因为脆弱,而是因为晏初林是一个真正的疯子,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力型精神分裂症患者。
这样的人落空第一刀,绝不会落空第二刀。
可看着许眠惊恐地蜷缩在墙角,晏初林忽然觉得,第二刀不应该那么快。
至少,应该更有趣一些。
她弯下身子,将刀片贴在许眠的颈侧,“别乱动。”她说,“否则你马上就会死。”
这句话有两层含义:第一,许眠暂时不会死,第二,她随时可以让许眠死。
为什么要让许眠死呢?
这是晏初林方才洗头时做出的有趣决定。
既然她不可能离开这里,也没有机会杀掉晏初水,那就杀掉他最在乎的人好了,唯有这般他才能体验她的痛苦——没有任何逻辑的不公,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怨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