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瘦小小的姑娘哭累了,就伏在床边,不是睡着了,也不是醒着,只是迷迷糊糊地发呆,无数过往涌进她的脑海,又互相挤压成碎片,拼凑出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她坠入混乱,不得脱逃。
其实晏初水说的都对,她就是在自责,就是想惩罚自己,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承受外婆承受过的痛苦。
她以为这样会好过一些,但是并没有。
她越是承受,就越是自责。
晏初水从浴室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热毛巾。
他把软趴趴的小姑娘扶起来,又托起她的脸,她哭肿的双眼像红红的荔枝,碰上温热的毛巾,针扎般的疼。
许眠不由地蹙起眉头。
晏初水担心毛巾太烫,便在自己手上左右拍了拍,等不那么热了,才小心翼翼地替她敷眼睛。
“师母的墓地我已经找好了,离黄老师不远,等你心情好一些,我陪你一起回去。”他垂下眼眸,淡淡地说。
继而又道:“我委托了一个中间人去买河边的小院,你舅妈着急换房子,只比市价多加了十万,他们就立刻签字过户了。”
“你如果有旧照片可以给我一份,发给工程队由他们去做,应该能复原成以前的样子。”
他一边轻柔地擦拭,一边娓娓道来。
不急不慢的。
像是一对夫妻在睡前的细碎闲谈,不,他们本来就是夫妻。
过去是,现在是,将来……
他也希望是。
许眠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做的这些事,她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做完了。有时候的晏初水就是这样,沉默的、冷漠的,却并非没有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