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这个信念不复存在,何染染担心,她很可能会失控。
尽管她现在看起来还算平静。
入冬后的天,一天比一天黑得早,等她们到达檀城殡仪馆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何染染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,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毛,而许眠不是,她甚至有些熟门熟路。方秋画是在精神病托管中心去世的,所以托管中心在第一时间就联系殡仪馆派车来接,将遗体存运送至殡仪馆,等候家属办理后事。
护士在电话中告知许眠,方秋画是昨天半夜走的,他们早上查房才发现,死因往复杂了说,是老年痴呆引发的各种并发症以及多器官功能衰竭,往直接了说,就是上次摔下楼梯后,脑内的淤血没有清除干净,导致血压突然升高,进而压迫血管以至血管破裂。
总之,她走得悄无声息。
在最后一刻,没有人发现她的离去,也没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。
这也是许眠一直以来想把外婆接回家的原因之一,方秋画是一个很怕孤单的人,否则也不会在黄珣去世后患上老年痴呆。
可临了,却是最孤单的。
夜晚的殡仪馆没有白天人多,几间灵堂里亮着灯,守灵的家属发出绵长而细碎的哭声,好似扯不断的丝线,一圈圈萦绕。
许眠走进去的时候,黄炜正巧也在,看样子是在家吃过晚饭,才空出时间来处理这件烦心事。工作人员与他对接殡葬的诸多事宜,他十足的不耐烦,“一切从简,能不弄的都别弄,直接烧了拉倒。”
“灵堂可以不布置,那净身穿衣呢?”工作人员追问。
黄炜摆摆手,“明早火化就完了,有什么可折腾的。”
“这……按照风俗,遗体一般要存放三天才能火化,明天还是第二天……”
“三天?遗体放在冷柜里,你们不收费?多放一天不就多收一天的钱?”黄炜咄咄反问,把工作人员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什么是,所有额外费用都别给我加,加的我一概不认。”说完最后一句,他转身就走。
脚步迈开,他与三米外的许眠骤然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