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能看得出来,屋内的人要比方才街上的少了一大半。
在晏初水吃药休息时,殷同尘与何染染已经先来一步,自然也先了解了情况,“源流公布了吕珩出的考题,所以凑热闹的人都走了。”
晏初水四下扫了一眼,剩下的大多是拍卖行鉴定师或是资深收藏家,他猜测吕珩的试题应该与鉴定脱不了干系。
“他要大家鉴伪?”他问。
殷同尘摇头,“他要鉴真。”
外行看书画,最怕的是不懂鉴定,买到假画,但内行心里清楚,书画鉴定最难的不是鉴伪,而是鉴真。
真假本是硬币的两个面,非真即假。
可在鉴定中,两者的难度并不一样。
鉴伪是一个挑刺的过程,只要一幅字画略有瑕疵,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说是伪作,倘若看走眼,也可以推说自己眼力严格。
鉴真则更考验鉴定师的学识与经验,能否去伪存真,发现那些瑕不掩瑜的真品。晏初水此前和文物局的一些合作往来,最重要的部分就是“鉴真”。
按法律规定,文物是不可以进行拍卖的,而古代字画不同于一般古董,没有办法以出土时间界定,所以很容易混淆边界。尤其在一些外贸口岸城市,当地政策允许部分工艺品公司将各大博物馆、美术馆中误藏的伪作出口到国外,换取外汇。
政策一旦有缝隙,就不乏心怀不轨的人钻空子。
所以文物局每年都会请晏初水对这些书画做最后的审核,防止有人夹带私货,以真充假。
鉴真所需要的,是处处为真。
哪怕是乍一眼值得怀疑的地方,亦要推敲其真实的可能性,例如他看真的那张《草虫秋海棠》一样。
换而言之,他过去对《暮春行旅图》的执着,本身也是一个“大海捞真”的过程。
以鉴真为考题,门槛是高了些,难怪会走那么多人。
晏初水的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,湿润地包裹着许眠的手,她知道,他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