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从沙发上捞起一块盖毯,劈头盖脸地丢了上去。
小姑娘从毯子里钻出半个脑袋,说:“因为小蝌蚪不像它的妈妈。”
“啊?”
晏初水一头雾水。
“小蝌蚪是小蝌蚪,青蛙是青蛙,他们看着一点也不像,却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。”她将脑袋歪在自己的臂弯中,小声说,“就像我和外公外婆。”
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,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。
她也有过好奇,但很快的,她明白自己不应该好奇,因为她每一次好奇,外公和外婆都会难过。
许眠不想他们难过,所以宁愿不好奇。
深秋时节,虫蚁绝迹,偏偏有一只飞蛾垂死挣扎,不停冲着客厅的灯光扑去,隔着玻璃门,发出轻微的、“嘣嘣”的撞击声。
像凄惶的哀鸣。
晏初水低头看去,她居然是光着脚丫子蹲在青石砖上的,白皙的皮肤冻得发青,五根脚趾头上都是透明的水泡,绿豆大小,成串连着。
她这几天到底走了多少路?
就为了找他?
下意识的,他脱口而出——
“哪一个你,才是真的你?”
夜风浸骨,她说:“你希望哪一个是真的,那一个就是。”
世界太大,而一个人能看见的,又太少。
那就只看自己想看的。
见其所见,不见其所不见。
晏初水不想留在檀心居过夜,哪怕外面已经黑透,他也坚持想走。许眠没拦他,只叮嘱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