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油版雕四个纯艺专业,毕业前是埋头搞创作,毕业后还是埋头搞创作。除了少量考进画院的,去培训班带学生的,大部分人还是喜欢自由自在。即便和书画工作室签约,和拍卖行合作,也依旧属于自由职业者。
更别说何染染这种自己卖画营生的,自在得就像一条无主的流浪狗。
不过她今年刚毕业,狗得不算彻底。早上在学校前门买颜料时,还碰到一个狗了七年的学长,胡子拉渣,精神萎靡。
何染染依稀记得大一时他曾给他们班代过一堂课,学长画的苍鹰颇有风骨。于是,她善意地邀请学长同去秋湖公园摆摊,反被学长一口啐走,嚷嚷着他是再世徐渭,岂能摆摊卖画。
徐渭是青藤画派的鼻祖,明代三才子之一,就是活着的时候久不得志,精神失常,先后自杀过九次,还蹲过七年大狱。
想到这里,何染染再看学长的眼神也就不一样了。
狗过七旬,又疯又癫。
她在心中默默排了个序,穷不是最可怕的,穷且心高气傲才最可怕。
每年有无数艺考生杀出重围考进国艺,而国艺年年都有人毕业,其中又有多少人真的能成为扬名天下的大艺术家呢?
纵然怀才不遇,也要积极生活下去。
何况春来面馆物美价廉,画一张画,换几十碗面,吃着不香吗?
务实才是生存之道。
所以,尽管许眠的内在乌漆墨黑,何染染也愿意在这口墨水缸里浸染,尤其是现在—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她打了这么久辅助,图什么?
不就图一个苟富贵、勿相忘嘛!
于是何染染谄媚地又点了一瓶北冰洋,插上吸管,推到许眠面前,笑脸盈盈,“大佬,带带我呗,我很好带的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