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昕微笑着说:“那么早下来。”
汤睿铭很高兴,“出来散散酒气,晚上喝得有点多。我刚走了一圈,沙滩石头不少,等下我们走路要看着脚下。”说完,把脚上的洞洞鞋脱下来,倒了倒沙子。
张昕看着他倒完,然后朝着灰暗的海滩走去。
夜晚很凉,海浪层层扑向潮湿的沙滩,发出粘稠的呢哝。无数细密的泡沫撞击着沙子,沙与沫彼此消耗,连绵的呢哝是无数破碎和泡影的组合。
汤睿铭似乎有点紧张,张昕就先开口:“你爸妈好吗?”离婚后,她再没有见过他们,曾想过节发信息,后来觉得只是平添尴尬。
“挺好的。工作轻松点了,再过两年准备退休了。”汤睿铭说,“你爸妈呢?”
张昕说:“老样子。”
两个人又沉默地走着。
酒店沙滩的尽头是一片礁石,不像能继续走,张昕打算返回,汤睿铭却叫住她:“在这儿停一下吧。”
张昕站定,风有点大,吹得头发有点乱。
“张昕。”汤睿铭叫她的名字,“那天你说你不后悔,我就一直在想……不后悔是不是就代表快乐。”
张昕微微叹气,“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,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她也知道,自己的不后悔,不过是先关闭了对痛苦的感知,再用事业的成功自我说服。如果一事无成,那不后悔便只是悲惨的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