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事啊……看来临光君比朕还焦急。”周卫烜后脑在灼烧,竟开始有些恍惚,“明日临光君得空再进宫,朕将军报给你看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
突然周卫烜蹲在啊芜的面前,仔细在她脸上寻找些什么,啊芜实在受不了这样超越边界的长久注视,便直接俯身叩地,镣铐链撞击在地,清脆作响。
“把头抬起来。”周卫序对啊芜的这个动作很不满,从喉间溢出一丝轻蔑,“你们女人巧言令色,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,朕要看着你们,这张一样的假面。”
啊芜缓缓起身瘫坐歪去一边,斜眼睨着周卫烜的玄青袍角。
你们女人。周卫烜应当很忌惮女人。
这一年翻过去眼前的皋国皇帝也该二十八了,却久无子嗣,这会让朝堂动荡。宪厉国皇帝子嗣繁多,内乱频发,如今正在被他国吞噬。泽国皇帝妻妾成群,看似繁荣,可内里已是一团败絮。
子嗣繁多不行,没有子嗣也不行。说到底是这些当权者不行。
这天下啊,何时能真的稳呢。
周卫烜缓缓起身,用虚晃的眼神挑起一丝残忍:“外人都道,你是朔王献给朕的舞姬,若朕今日将你留在宫中,你觉得朕该给你个什么位份合适?”
镣铐贴着啊芜的手腕有些疼,她这两月瘦到没了边,没了血肉的包裹,只剩下一个“膈”字。她不再跪坐,站起来对上周卫烜的直视。
“陛下是九五之尊,什么给不起?什么要不了?”啊芜仰着头站在低处睥睨皇帝,“陛下是要一统天下的雄主,也不该是拘泥于女人的皇帝。”她咬字放缓,“我如今无国无家,你可以称我‘啊芜’、‘丁芷录’、‘临光君’,可我不是你的,也不是朔王的,我就是我,我的一切华贵已经被盘剥干净,又被你们这些男人装扮来打扮去,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。”
最后她道:“我可以容忍你们的无知。”
周卫烜眸中聚敛成光,不再抗拒啊芜的探看,这才是人真实的一面,他很受用,顿挫欣喜地笑了两声:“倒是巧舌如簧,为了一个朔王,竟敢忤逆天子。”他遽然想起些什么,“朕险些忘了,你是死过一回的人,今日,朕再饶你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