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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伊有些心虚,踯躅片刻,侧着脸悄声道,“知州府四娘子何聆画……何四娘可识得?”

看着何四娘杏目圆瞪,穆伊更为愧疚,秉持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精神,一五一十讲了事情经过,何四娘起初作势要不理她,但在听到他们昨日已说通何氏夫妇,今日就要来城外寻她后,不禁高兴地转了个圈,缠着穆伊好姐姐好妹妹地乱叫。

“我阿爹阿娘真的即将来寻我?”眼前的何四娘天真浪漫,直快爽朗,与穆伊想象中善于经商的大手子完全不同。

两人寻了个荫蔽,席地而坐,亲热私语细细,坐等何氏夫妇到来。

可随着日头渐高,穆伊心头蓦地有些发虚,何氏夫妇不会是反悔了吧。

正当穆伊满心纠结,想着如何给何四娘再做个预期铺垫,却见何四娘忽地站了起来。

“娘!”

何四娘高呼一声,面上极其激动,可很快又捂着嘴坐了回去,背着脸不发一言。

何夫人从马车上下来,撑了把油纸伞在旁站着,同是默不作声,冰霜傲雪不可接近。母女两人就这样遥遥相对。

也不知是谁先开始抽噎,何夫人渐丢了伞向何四娘走去,何四娘也站起来奔来,母女二人哭作一团。

“阿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,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,你阿爹给同僚一一发去文书,都是说见到这令牌的,一定要先帮忙收留。”何夫人多次哽咽,与穆伊先前任何一次所见都不同,身上散发着的,是独有见到子女时才会散发的母性。

“从小到大,每一次,阿爹阿娘无不顺着你,等嫁了人,到了人家屋里,谁还惯你这性子,你一走了之,人家也当你没了,谁还会像阿爹阿娘这样一次又一次包容你哄着你。”

何夫人情至兴头,不住拍着何四娘的背, “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任性,这么任性。”

何四娘抽抽噎噎,虽是一片难受,可又想要辩驳,但又怕与母亲再起争执,几次想要说话,又犹豫咽了回去,百种心情交织,呜呜咽咽更是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