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现在眼看已是半夜三更,再拖下去,这杀手,恐怕就要发现了。
李琰抬头看了眼还一无所知的幕僚,一时竟有种十足的讽刺。
守卫是三弟“借”走的,说是要介入大哥和五弟的争执,要调和兄弟矛盾,四弟是嫡子,向来是不用自己去争什么的。
谁都不像,谁又都像。
手中笔迟迟不落,浓郁墨汁汇集,从笔尖滑下,滴在纸上,成了豆大一个点。
李琰掐了掐眉心,把笔搁在笔架上,轻撩眼皮,状似轻松道,“听闻王长史最近喜得麟子?”
王长史先是愣了愣,二皇子冷淡,平日里是不怎么过问下属家事的,今的怎么……王长史试探性的看回李琰。
李琰看下属如此小心翼翼,一时郁结,他平日里难道很苛待下属吗?
看着二皇子面带不愉,王长史突然福至心灵,意识是到可以回家了,压不住欣喜道,“承蒙王爷关心,拙荆前日为小的诞下犬子,下月在天香楼摆下满月宴,届时还请王爷赏光啊。”
李琰漫不经心地卷着书页,神色不明,淡淡回复道,“那你早些回去吧,也少教你夫人担心,好好待你夫人。”
王长史高兴应了声,也不知道王爷今日是怎的,说句不太好听的,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来这么多事要处理啊。
但王明还是麻利理好物件,生怕李琰反悔,匆匆忙忙就离开了,甚至连门也没怎么带好。
一阵风进来,愣是把几欲睡着的穆伊给吹醒。穆伊往外一看,咦,只剩一个了?那么……
穆伊抚了抚手臂,像是在努力压下激动,这可是第一次接活啊,穆伊脸上满是透着兴奋。
说实话,别说活不活的,就是人其实她之前也没见过多少。
穆伊本是行山脚下的一名孤女,从小被师父捡到,也是师父教养长大的。师父教武艺剑术,她就学武艺剑术;师父教诗书礼易,她便学诗书礼易;师父给她讲政事人心,她便学政事人心。
可是说到底,她也只见过师父一人,她从师父口中得知世上还有许多其他人,但是她也没怎么见过。行山不似终南山,远离京城,没有什么达官贵人来觅隐士;又无什么名寺名观,无人参拜;甚至峰也不高,无人欣赏,就像长在行山的穆伊,无人得知。往来之人极少,或可称得上一声苦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