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少卿胡须已半白,短短五年,物是人非,变得不只是人,还有人心,从嫌贫爱富的冯老爷,到宠辱不惊的冯老头儿。
一段时间不见,兆廷的公服竟换了绯色,鲜艳色泽衬得他风采翩翩。后生可畏啊……可这,与他又有何干?
扬起和蔼的笑,冯少卿拍拍身侧,“来,坐。”
李兆廷依言坐下,等不及闲话家常,便饮下几杯寒酒,直呛得自己咳嗽连连。
“慢些,不着急。”冯少卿压下他继续倒酒的手,向着他推过去热菜。
“这月下旬,小侄要出发去永泰,以特使身份代表皇上,为天香公主的婚事见礼,今日顺便向伯父辞行。”李兆廷心里算算时间,路上所耗两个月,再见到冯素贞的时候,大约又是在一个苦寒的冬季。
“哦……啊?”
看着红了眼圈的贤侄,冯少卿同情自己,也同情他,兆廷与素儿曾经那么亲近过,亲近到他曾以为自己的女婿非他莫属。
该去的人去不了,不该去的人倒去了。这差事,不是拿刀捅兆廷的心窝么。
“皇上他……?”
皇帝不曾明示他的真实意图,李兆廷摇了摇头,仰脖豪饮一口,自嘲道,“也许指望着,我能与那位破镜重圆,拯救天香公主于水火。”可他已心痛得连那位的名字都念不出口。
冯少卿一惊,都到这个份上,有些人竟还在心存侥幸,他摇头轻叹一声,“顺其自然罢……”
此时此刻,丞相府内外张灯结彩,上下忙碌,热热闹闹。
与众人吃过团圆饭之后,身怀六甲的周氏小因身子沉重先去歇下了。等闹哄哄曲终散场,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张绍民母子才空下来闲话吃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