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自己太高了,明显比此人高出一大截来。即使容貌可以伪装可以鱼目混珠,身高总不能再增减了。
冯宣意看着自己的腿,目光忽地暗了下去。
片晌之后,他倏忽拔出刀来,扎向腿部的血肉,伪装成重伤模样,从此之后以轮椅遮掩耳目。
离开南凉的那一天,他还顺便带走了一个小团子。那小团子总喜欢瑟缩着身子,见了人也不敢说话。
冯宣意摸了摸那张奶呼呼的小脸,说乖,要好好听话。
他又问了小团子的名字。
小团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答出来,说自己姓墨,叫墨雪衣。
冯宣意又捏了捏他的脸,说自己记住了。
他看着父母双亡的墨雪衣,不知怎地生出一股不该属于复仇者的悲悯来。
……也许是看见了儿时同样无家可归的自己罢了。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,到头来也不过是顾影自怜。
远离杀戮的日子也会让冯宣意凝眉深思,仇恨、战乱、纷争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他隐晦地询问过少年天子,为何执意出兵征讨四方?
沈慕安瞧着他:“你也是来质疑朕的?”
“微臣不敢,”冯宣意道,“微臣只是觉得,征战意味着流离失所,意味着血流成河。微臣也是跟随过先帝讨伐四方的人,见过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,还有满地无人收拾的白骨。”
“千秋功业,必然有所牺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