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安的指尖已然被茶水惹得有些泛红,他才意识到要松开。晏无霜捕捉到了沈慕安的神色变化,试探着开口道:“陛下,匈奴有意同我们议和。”
“这时机选得不错,”沈慕安迅速回神,“眼下新的粮草还在路上,我们又是孤军深入,草原习俗与中原相去甚远。他们是觉得我们打得下来,却未必守得住。”
“陛下,那……”
“是谁提出来的议和?”
“是赫连冲自己主动提的,”晏无霜道,“微臣已经探明了,他带人逃往平凉的路上,原本还有的几万兵马不是冻死就是逃走了,如今他能够集结的兵力不足两万。这一次议和他搞不了什么动作。”
“微臣的想法是,不如假意先答应议和,拖延几日,麻痹他们,等到后方沈将军的粮草一到,再进行决战,”晏无霜斗胆走到地图旁,“陛下请看,我们如今虽然知道赫连冲带人逃向了平凉,但他具体躲藏在何处尚未探明。如果我们这一次能够以议和的名义勾他们出来,那不愁摸不出来他们剩余主力驻扎地点。到时候决一死战,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沈慕安点点头:“既如此,不知何人愿意前去同匈奴斡旋?”
帐中人一阵面面相觑,卢应昌在裤腿上抹了好几把汗,又喘了口气,这才举起手道:“陛下……若陛下不嫌弃,微臣愿往。”
“哦?”
“陛下,”卢应昌跪地道,“微臣家父本是礼部尚书,微臣虽然学识浅薄,却也耳闻目睹了不少礼数。若陛下不弃,微臣愿往。”
“好,”沈慕安难得流露出来了一点赞许之意,“孤身入虎穴龙潭,你勇气可嘉。若是这一次你能够顺利返回,朕便放你父亲出狱。”
卢应昌猛地抬眼:“陛下……”
“怎么,不愿?”
“不……”卢应昌泪流满面,俯身再拜,“微臣叩谢陛下圣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