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风低着头,终于游移着说出了口:“只是,我们姑娘不方便见您也是真的。”音量越发小,她委婉道:“毕竟那天夜里,她受了好大的气——”
“嗒”的一声,那盏茶被赵嵩撂在了茶几上,几滴茶水溅落在他的手指,而后往下滑落到指甲盖儿上,为其抹上一道清晰的水渍,又很快干涸。
赵嵩这才沉声道:“她还在生我的气?”顿了一顿,面色一寸寸沉下去,眉心不自觉地攒紧,他语气笃定,“她不肯来见我。”
从前她也生他的气,然而只要他稍稍透露出一丝和好的苗头——通常只是主动过来找她,她就会巴巴贴上来,再等他略微哄一哄,她就彻底不再生气了,下一秒就扬起脸对他笑。
可是赵嵩没有料到这一次她会不来。
他霍然站起了身,转身,迈起大步便朝沈府大门走。
万安“诶”了声,不消片刻,眼看赵嵩的背影越走越远,他重重叹了口气,忙要将手上提溜着的一包饴糖递给金风,却听得赵嵩忽道:“万安,你在干什么?”
他的音量不大不小,语气却同平时大相径庭。
更别说万安是贴身伺候他的,自是听出了他隐忍着,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的火气。
三殿下竟然生出这么大的火气。
万安不敢将这饴糖包交出去,手臂一缩,朝金风略略点头,转身忙跟了上去。
主仆二人匆匆而去,金风吩咐花厅里候着的小丫头,要她将茶几上的茶渍清理干净了,接着出了花厅,往沈欢歆的院里去。
在花厅外看了半天戏的玉露连忙跟上她,见她脸色平静,忍不住问:“三殿下生了好大的气啊,就、就这么走了?”
金风瞥她一眼,“不然呢?”
她笑了笑,压低声音,边走边说道:“这就是我们姑娘的欲擒故纵啊。你看他生了这么大的气,起初肯定没想到咱们姑娘这回见都不肯见他吧……依我看啊,过两天这位三殿下还得来一趟。”
沈欢歆的脑子的确不是很聪明,这些年一直被赵嵩此人牵着走,巴巴跟在他屁股后头,像个呆呆的小泥人儿一样,被迫受着他那阴晴不定的脾气,不懂得作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