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被啤酒泼湿的衣服已经干了,闻起来有点恶心。楼上总算消停了,家长用一根棒棒糖哄好了孩子,打开电视里,将声音调到最大,整个小区都回荡着“葫芦娃葫芦娃,一根藤上七朵花”。
头顶的灯没预兆的灭了,四周陷入黑暗,却让白少峥的肩头一松,没来由松了口气。
对面楼里的年轻夫妻又打起来了,这样的情况在这并不少见,寻常的就像一日三餐。白少峥经常会想,乔已他们住在那么高档的小区,进出都需要门禁,说话都轻声细语,到了晚上会不会也有人打孩子、摔东西,会不会彻夜打牌,把整个屋子弄得像个烟堂。
多半不会。听说他们那种房子都装了烟雾报警器。
白少峥曾经好憧憬能住进那样的地方,他至今都还记得,第一次去到乔已住的小区楼下等他时,那种手足无措、茫然艳羡。
但是什么时候,全部变成了怨怼呢。
他已经记不清了,究竟是乔已站在树荫下说要和他划清界限,还是他和郑休一起拍下那张暧昧不明的照片的时候。
想到这,白少峥不由收紧五指,把裤腿攥出一道道褶皱。
忽然,他像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了头,猝然怔住。
不远处的阴影里赫然站着一个人,他半身藏在阴影里,半身笼在灯光下,晦暗不明,神色难辨。
白少峥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时,心脏抑制不住砰砰狂跳,他颤抖着起身,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,根本不受控制。
“你……”
郑休定定地看了他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来找你。”
后半夜的时候,忽然刮起了风。墙上的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可能该换电池,也可能是坏了。乔已戴着耳机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下起淅沥沥的小雨。乔已拧开台灯,从床上坐起来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太静了。
没错,太安静了!以往片刻不得消停的两个系统今天未免安静的有些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