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已下了楼,忽然又有些茫然,就好像憋着的那股劲散了,彻底没了期盼。

夜里,乔已独自坐在客厅,面前搁着碗热腾腾的面。他揭开盖子,发现没熟。泡面的水不是现烧的,乔已懒得动,就这么将就了。

夜深人静,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。有日子没吃泡面,味道竟然意外不错。乔已记下口味,把叉子连同泡面桶一起扔进垃圾桶,静坐须臾,倾身拉过沙发边上的牛皮纸箱。

他都快忘了那天接过这箱东西时是怎样一种心情了。乔已替他们设想过很多种结局,唯独落下了这一种。

他打开箱子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本结婚证。

这么糊涂过了半辈子,好不容易想通,打算放了彼此。可惜,到死都没能如愿。

他们还是两口子,乔已还是他们不争气的儿子。

时至今日,过去的种种还如同刚刚发生过的那般令乔已记忆犹新。

他们失望的眼神,恨铁不成钢的指责,都是一根根积累起来,最终压塌他的稻草。

说不恨是假的,但人都没了,恨不恨的也没什么意义。左右二胎是生不出来了,就这么着吧。

他向后靠在沙发上,半身后仰,觉得这辈子未免太过离谱。离婚路上遭遇车祸,这到底是折磨谁呢,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。

要是真有下辈子,真别再做一家人了。

他阖上纸箱,随手推到了角落,准备洗完澡随便找个地方收起来。

以前的旧东西都存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,多是姜兰的东西。用腻了的包,买回来就闲置的小型电器,乔已还翻出一个崭新的自动炒菜机。

这种一看就是智商税的东西,想必也是姜主任的手笔。

乔已弯腰从置物架够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,腾出的空间刚好够把箱子塞进去。

盒子里装的是他小时候的东西,同学录,游戏机,都是过去的小玩意,不值钱,没什么继续收藏的价值。

乔已顺手抱起来,打算明天拿出去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