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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京郊某处乱葬岗。

一身麻布打扮的裴故在黑衣侍卫的带领下踏进了一座草庐。草庐内,一个高大的背影倚窗而立,裴故撩开袍子行礼跪了下去,“草民裴故,叩见陛下。”

窗边的闻人越这才偏转过头,视线落在裴故身上,盯了他片刻,才道:“平身吧。”

裴故默不作声地起身站直。

“爱卿可有后悔?家父冤案已平,官居高位,新法初现成效,本应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,如今却因为一女子成了不得不改名换姓的平头百姓。”闻人越每说一句话便打量着裴故的神情变化,可眼前人听着他的话,神情却不见黯淡,反倒显得平和宁静。

“陛下,”裴故仍习惯性地做出回禀政事的手势,反应过来后又不由得笑了下,“新法推行,早已惹了朝中旧臣的众怒,众臣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,陛下也需要一个理由来安抚众臣,好让新法继续实行下去。臣便是最好的人选,有了臣的死亡,众臣没了继续阻挠的借口,而朝中变法之士则会因此事怒而奋发。”

“变法,指日可待矣。”

裴故又是一拜,“臣谢陛下不杀之恩,能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,臣无悔。”

最后一点儿话音消失在窗边拂来的风里。

闻人越看着眼前这个麻布短衫的臣子,最终伸出手将人扶了起来,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
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,闻人越也不是闲人,转身准备回宫。裴故在身后作揖行礼,“恭送陛下。”闻人越顿了顿,摆手道:“世间再无裴无陵。”

无陵,是他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