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安将小厮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心里顿时炸开一片甜来,专门叮嘱小厮她的名字,想来裴故也是很期待两人重逢的吧?她忽然对这次久别重逢多了几分信心。
这么想着,她一路跟着小厮进了丞相府。
花园的小亭子里,一道宽阔的背影正坐在亭子里看书,墨色衣摆铺成一道无形的墙。
“大人,您曾言明,若是有姓黎名安安的女子前来寻您,便直接将她带来见您,奴才如今把人带来了。”
亭子里的身影僵住了。
时隔四年,黎安安终于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裴故,本以为自己会心酸、紧张,可当真到了这一刻,她却觉得心里十分宁静。黎安安抬头望向那道身影,看了一会儿,终于出声喊他,“裴故。”
第40章
裴故时常在梦里想起黎安安的脸。
老师将他带回上京, 花了三个月教他看清了朝中的那些权贵,又花了一年,教他看尽世间疾苦。他还记得那时, 老师问他的话, “裴故,我知你心中抱负,你若想施展, 我便辅佐你,你若无意,现在就可离开。”
他选择了留下来。
四年时间,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裴家嫡子, 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年轻丞相。那些看不惯的陈腐旧令,如附骨之疽的沉疴病瘤,是时候在他手下动一动了。裴故清楚,他能这么快地爬上丞相的位置, 与当今朝中的形势不无关系——开国的权贵世家几代下来, 早已和当初封侯拜相时大相径庭,功劳不见多少, 世家的谱子却是越摆越大。
今上登位时, 年尚稚弱,先皇便委托邓阁老和韩大将军辅政。待到今上真正执政之时,却发现这朝中之势已大半不受他控制。门阀势力渐重,国库亏空,科举舞弊屡禁不止, 各地百姓怨声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