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故牵着她在街市上缓缓走着,走过热闹的人群,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巷,慢慢到了人少的城郊。两辈子加起来,这是黎安安第一次骑马,坐在马上的感觉十分新奇,视野开阔,放眼望去,便教人生出一股天高云淡的豪气,正值春季,迎面吹来的风里还带着丝丝凉意。
若不是心中记挂着有事,和裴故这样,骑着马在郊外走走当是格外惬意的。
可这会儿,她只颇有些煞风景地在马上半俯下身,问裴故:“你不是要和我说说你的事么?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说?”
她呼出的热气拂在裴故耳侧,带来几分奇异的触感。听见身后这姑娘的话,他不禁有些失笑,借一匹马牵着她走,原是瞧见她停下来轻敲小腿,知道她是走得累了,便想让她骑骑马歇脚,自己也好借着牵马的时间整理一下情绪,思索该如何开口。
不曾想她倒一点儿没察觉,愣头愣脑地着急着问了。
裴故那点儿不知如何开口的情绪顿时散了大半,他略略想了想,便向她讲起了自己的过去。
从钟鸣鼎食的书香门第,讲到家道中落,从父母健在讲到落魄逃难,最后倒在郊外遇到黎安安。裴故将他家中的事一点一点地讲给黎安安听,他没有隐瞒自己父亲因贪污抄斩的事情,末了,也告诉她。
“我已经失去了科举的资格,如今只是一介庶民。”
或许他的一生从此便这样走到头,寻个学堂做个教书先生,或是做点小生意了度余生。
“你不会!”
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马上的姑娘立即斩钉截铁地开口,话里的坚定叫裴故听得一滞。
“裴故,”
黎安安骑在马上,迎面的风吹得她衣袂轻轻飘扬,“我认识的裴故从来便不是一个安于天命的人,他比我要聪明厉害得多,他不仅会成为大权在握的朝臣,还会成为一个心怀天下的大好人,实现他心中的道义!”